我家的成分,从父亲那里说,还算可以:父亲是革命工人,爷爷最多算是个中农转型到小商业阶级;但是从母亲那里说,就很差。
外公是KMT的,外婆也是(至今健在),而外叔公也是KMT。而且,更糟的是,他们的职位还都不低;最糟的是,解放那会,外婆去了台湾,而外公和外叔公被滞留在了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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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母亲回忆,她小的时候一直是住小洋房的,进出都有卫兵敬礼。可惜,到现在我们家都还没有住上那种小洋房。
外公是很帅的一个老人——因为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很老了。作为KMT在大陆被关押人员中最后一批被特赦的,我几乎应该是到了我快10多岁的时候才见到他。他个子不高,但是确实很帅。我看过他年轻时的照片,一身戎装,当真是迷死人不赔命。而且他还长着一个很有个性的鹰钩鼻子。我三姨的鼻子最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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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关于奶奶的故事我已经在另外一篇文章中写过了。这里不重复贴出,只是会在必要的时候补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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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脾气一向很直。在苏州话中,这个“直”可以理解为:直来直去,也可以理解为“笃头笃脑”。而爷爷的脾气更多的是属于后一种。
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当然是我父亲,另一个是我二叔。苏州人说“大笃二刁”,意思是说老大比较憨厚而老二比较活络一些。这句俗语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验证着,在我们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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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太公去世时我还没有出世,所以对他没有任何的印象。父亲在住院期间大概也是预计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特地和我认真的过了一遍,可惜我当时没有很当回事——这不当回事更多的是主观上的原因:我执着的认为,只要我不听,那么父亲不会去世,就可以在另一个更适当的时候更仔细的和我讲这个家族的历史。而结果却是,父亲走了,我也无法再有机会听他对我讲这些东西。
每天太阳落山之后,天就开始很快的黑了起来,于是我就不自禁的会想到,这人间的一天算是结束了。
然而阴阳相隔,阴阳相对,这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也许刚刚开始……
人到了一个特定的阶段,他所还要经历的事情就会比他已经经历(虽然可能忘记)的事情来得少,这个时候应该就是他定下心来写回忆录的时候了。
我常常冥想这另一个世界的一切:是否存在?是不是有天堂(极乐世界)和地狱的区别?甄选的标准又是什么?这些更多流于哲学带给我的快乐和痛苦兼备,收获和迷茫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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