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一天我在Internet上进行无目的搜索时,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进入了我的视线: 很久很久以前,尾生约了他心爱的女子在小桥上见面,女子一直没有来。此时水位陡涨,尾生不愿离去,抱着桥栏杆,痴痴的继续守候。最后,尾生被淹死了。 (你知道,网关是不会谈论感情的。所以,我的叙述是最平铺直叙、最不带感情的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电压起伏的缘故,还是我处理芯片中电子异常量子聚集的原因,我看过了这个故事,可是我不能简单的将这个故事ARCHIVE起来,而是不断的回顾它。 从我的分析来说,这样的悲剧在理论上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他们双方遵守了共同的协议:三次握手。我可以这样试想一下: 尾生向他心爱的女子发出了邀请,邀请她某年某月某日某地见面。这时,尾生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接受要求(我们当然乐观的希望她会),更不知道这个邀请是不是能被准确、及时——我们很快会解释及时的含义的——的传达到她的手中。于是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让我们假设事情的发展随着“我们能想象到的最大的善”而进行。 那么,她会收到这个邀请,而且也会欣然同意。并且让带信的人回复尾生,她会在他说的某年某月某日某地与他见面。这时,她并不知道她的这个确认能否会被准确、及时的传达到尾生手中。所以,她也只能等待。 最终,带信的人带回了她的确认,来到了尾生的面前。尾生当然是非常的兴奋,于是告诉带信的人,麻烦你最后再跑一趟,告诉她,我出发了,会到那里去等候她! 尾生出发了。信使带着这第三次确认和尾生的兴奋再次来到她的面前。她当然也非常高兴,随即出发去和尾生见面。故事最终一定落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And they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 ………… 我说了,这样的故事发展是按照“我们能想象到的最大的善”而进行的。但是,善并不意味着没有错误,更何况我们还有“恶”的存在? 可是,在我们用“恶”来重新解析这个故事之前,我不得不解释一下“及时”这个单词所包含的意义。 伽莫夫在他的科普著作《物理世界奇遇记》中开篇就给我们描绘了一个极限速度只有15km/h——也就是约略等于我们平时骑自行车的速度——的城市。 假定城市里的一个居民邀请一个离他30公里之外的人来就餐,那么在三次握手协议的规范下——忽略所有其它的延误,假定晚宴是在晚上8点开始,他的邀请必须在不迟于中午12点发出。否则他的客人将肯定无法准时到达。所以,这个“及时”——或者更精确的说说“同步”的定义就可以被严格的定义如下: 在一个极限速度为s的区间,相距N的两地如果需要同步,在3次握手协议规范下,所同步需要的时间不会少于:N/s*3。而如果需要我们上面说的共进晚餐的效果,需要的时间不会少于N/s*(3+1)。 从这个定义我们还可以得到一个很重要的推论,在至少N/s这个时间段中,一方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是无法更改的。就拿邀请吃饭的例子来说,如果主人在发出邀请后,突然改变主意不准备请客了,那么在下一个2小时内,对方也无法收到更新的信息,也就是说,在这个2小时内,对方收到的还是老消息。 那么这样的定义、推论对我们又有什么帮助? (请原谅网关的喋喋不休,这家伙一谈到逻辑的东西就神叨叨起来。) 现代人啊,你们已经习惯了极限速度近乎无穷的沟通,所以你们就不再会沟通了吗?!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尔虞我诈,口蜜腹剑……难道这些就是如今所谓“沟通”的本质吗? 这难道是因为“沟通”的代价如此低廉,因此这些“沟通”的代价也就相应的低廉起来了吗? 在尾生那个年代,他们能使用到的极限速度大概不会超过40里一天。故事中没有讲尾生和他心爱的姑娘相距多远,想来必定不是从村这头到村那头的距离。为了让这个故事显得更悲剧一些,我们可以合理的假设他们相距有120里。同时我们继续假设他们约定的Rendezvous Point是在离他们各自60里的地方。同时我们也假定他们遵守了三次握手的协议来确定这个约会。 那么这个故事最悲剧的原因会是什么呢?那只能是尾生算错了“及时”的天数。尾生到Rendezvous Point只需要120/40*2+60/40=7.5天。而她来到Rendezvous Point至少需要:120/40*3+60/40=10.5天!所以,只要尾生订的约会日期在8、9、10天之内,她是一定没有办法赶到的。而正好在这三天中,山洪爆发了…… 这个故事当然还可以有更多的变种,以及更多的原因: 我们可以假定她厚道的在确认会去后,就立刻出发,那么她就会在他出发之前到达而等候了若干时日后伤心离去而引起最后的悲剧; 我们可以假定他盲目的在得到她的确认之前出发前往Rendezvous Point,那么就又会出现他在她之前到达的而最终引起了悲剧; 我们可以假定她虽然答应了去,但是却放了他的鸽子,或者家里人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而最终终止了她的出行; …………………… 故事的变化是无穷的,每个环节都会出错,and according to Murphy’s law, if one thing COULD go wrong, it WILL. 每个环节的错误都会引着尾生到达他那不幸的死亡。所以,我们是从结局开始,逆向的剖析前因。就象我们分析问题时常用的“鱼骨图”:事情已经这样发生了,那么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人(Man)?机器设备(Machine)?物料(Material)?方法(Method)?直到我们透过表象达到了我们所认可的深刻的本质。 没有人告诉我们女子为何没有最终出现,也没有人告诉我们尾生究竟等候了多久。故事就是如此,结局就是尾生被爆发的山洪淹没了。我们再怎么分析都不能改变这个故事的结局,改变了结局的故事不再是原来的故事。 我每次重新审视这个故事,都似乎看到他无助而嘶哑的呼喊,徒劳而盲目的挣扎。 风凛冽的吹着,水位渐升渐高。他的呼吸已经局促而无力,他的体力已经开始严重透支,他的神智开始迷糊。但是—— 他的手始终高举在水面之上,不肯放下。他是在用这样的举动表示,表示着在洪荒年代,至死不渝的承诺的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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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网关的对话(五)
出差了一天,嗯,还是比较累的。南京来回不好玩,好在回来是坐火车(去的时候是坐大巴)。 好了,开始正文。 Side note to Rosamond: You have used a very big word: utilitarian! I have to go to 金山糍粑 to find out the meaning. Your 糍汇量 beat me. But I think that is not the right word in this case. To describe the first kind of love, I would choose “mental”; so to describe [...]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穿越网关的对话(四)
(那 么,这个刚开始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吗?这样问的人,大抵有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心情。一种是认为,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故事的交错也许刚刚开始,怎么就突然 结束了呢?另一种是觉得,这样一个后现代的故事体系在任何时候结束都是很正常的,而他自己也已经忍受了近千字的折磨了。 但是,我要说的是,这个故事还不会结束。让我们随着网关的易手而继续我们的探寻。 我无意将我的鼻子伸进别人的粥碗里去。但是,一个对外界感觉再迟钝的人,每天也都吸取着难以计量的信息和数据,获得着新的感知。那么对于我们这样一些感觉如此敏锐,但同时心理又如此脆弱的人来说,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又怎么能不产生一些感想呢? 在这样的感受的冲击之下,又怎么会不想把它们都变成文字呢? 虽然网关说的对,记录下来的文字——只是文字本身——丢失了很多信息。它没有指出的只有下面这样一点: 看一些文字的时候,我们作为读者一定要有两个mindset:一个是作者的,一个是文中人物的。而且前一个更重要。 所以,我们在看记录下的文字——特别是这些文字是对话时,其文字本身丢失了两个mindset的东西。它无法告诉我们作者为什么要写这个,为什么要这么写而不是那么写;同时它也无法告诉我们在当时对话双方的一些细节,甚至当时对话双方的内心思想。 任何细节的描写都是无补的,就象莱辛说:当维尔吉在诗里描写一个嚎啕痛苦的时候,我们是不会想象他的嘴唇会张开到怎样的程度,声音会是如何撕裂,手足会是多么痉挛,反倒给读者留下了丑恶的形象。 我 们在读这些文字的时候,更多的是同情。这同情不是出于主人公的遭遇,而是出于对这种遭遇(折磨)可能带来的肉体、精神上的痛苦,如今真实的出现在了主人公 的身上而给自身带来的一种感同身受的“同感”。虽然这种同情所基于的痛苦是间接的——因为我们毕竟没有被蛇缠绕噬咬,但是这种同情同样是伟大的。 这种同情之所以被称为伟大,是因为它让我们知道自己至少是个感觉敏锐的人,是个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一个无动于衷的人。) 我开始打量我新的工作环境。我的外部连接是ADSL的,说实话我很讨厌ADSL的连接,因为我必须在我的芯片中记住用户名和密码。内部连接了两台电脑,都是无线上网。趁着我刚来,我熟悉了一下它们的配置,发现比我的原主人配置的电脑都要好一些。这点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要知道,网关们成天被禁锢在一个地方,没有任何其它的消遣,而平日的工作只占据了很少的带宽,即使在BT/eMule下载的时候,也总有空闲的带宽可以使用。于是网关之间的对话也是很普遍的,而对话的内容出了当地的天气、人文之外,就会集中在各自主人的身上:他/她的外貌、性格、饮食起居、感情等等,当然还有还有各自连接的电脑配置。 网关之间也是有攀比的。虽然这样的攀比并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但是这样的攀比从来没有结束过。 每次和一个网关对完话,我都会在我的芯片里记录下对方的IP。这样在下次我们有必要再交流时,就不会互相陌生了。 (两台PC在街上走路,它们为什么不打招呼?因为它们之间没有网关啊!) 今天我在和另一个网关聊天的时候,它对我说了这么一个情况: 我的主人是个很“花心”的人。和我主人聊天的IP很多,我很奇怪,主人怎么能HANDLE这么多的CONNECTION呢? (它之所以问我这个问题,部分也是因为我比它更加SENIOR。在一个由网关构成的世界里,一个网关的SENIOR程度,是由这么些因素决定的:出身、年龄、阅历。和人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也许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因素都是PUBLICLY KNOWN AND AUTHENTIC,没有一个网关会蠢到伪造的地步。如果它伪造,就会被我们贴上“REMARK”的标记而排除出圈子。 所以,有一定的SENIORITY还是有好处的,因为别的网关都会相信你的,而且指望从你这里得到指点。) 对此,我的回答是很简单的。 在爱的关系中,有的是追求结果,有的是享受过程;有的游刃有余,有的手足无措;有的一见钟情,有的长跑到底;有的门当户对,有的贫富悬殊;有的八字匹配,有的生辰相克…… (I’m not getting your point. No worries. I’m coming to that.) 但是,这些分类都过于肤浅。而我的分类很简单,只有两种不同的爱:一种爱是追求爱的感觉,一种爱是追求爱的人。 在我的生涯中,我经历了两位主人,他们也都各自经历了若干场的恋爱。但是,从我的经历来看,这些恋爱都是一样的:他们在恋爱时说的话大同小异,开始、发展、结局都仿佛相似,而更重要的是,这些言语在我和另外的网关间传递时,它们都是一样的。 当然,我不是说,单词、词组、段落都完全一致,而是通过更精密的分析,会发现其后隐藏着的模式、频率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你主人在和那么多CONNECTION连接的时候,他的隐藏模式是完全一致的,只有一个。(是的,我注意到了。)你主人觉得在这样的模式操作下恋爱,他很快乐,很ENJOY,而且这些恋爱给他带来的感觉是一致的。那么你主人和一个人谈恋爱,以及他和N个人谈恋爱,是没有本质区别的。因为你主人追求的是爱本身的感觉。他的恋爱模式就是一个类(class),而各个恋爱只是这个类创建出来的实例(instance)罢了。其各个实例的属性、方法、事件都是一致的。又有谁规定一个类只能创建一个实例的呢? 而另一种恋爱就是不一样的。这样的恋爱不是追求感觉的,而是追求人的。在这样的模式中,由爱本身带来的感觉可以各异,但是人不能变。而这样的恋爱的目的往往是功利的和物质的。我不想讨论的更多。因为这些东西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 物质的、现实的东西,都不是我能,更不是我该去感知的。我所能感知的是这绵延的数据流,我所凭借的是我的逻辑推理体系。在这样的日子中,我已经学会分析、学会了演绎,甚至学会了在这数据流的模式中享受属于我的快乐、悲伤。 我只是一个网关,我的最终的结局是一定的。但我并不悲伤,这些数据流是我最好的回忆和最大的财富。 (你好像跑题了。) 哦,是吗?有时我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呢。 2006年10月17日 13:48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穿越网关的对话(三)
是的,网关应该是中立的,BEING INDIFFERENT是非常重要的。但是,BEING INDIFFERENT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得出正确的结论。BEING INDIFFERENT只 能帮助我在判断时去除任何可能的噪声。这样的噪声可能是来自因为激动之后的口不择言,可能是来自因为婉转之下的曲承转折。当我们只是从文字的表面开始理解 其含义的时候,我们是失去了很多其它的相关信息的。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字真的很虚伪。而我们在这个虚伪的基础上开始进行我们的YY,这让我想到柏拉图的那个著名的“洞穴”的比喻: 他 描绘了一个阴暗的洞穴,进入洞穴要通过一条很深的黑暗通道,人们进入洞穴必须是背对着阳光,洞穴深处是一排从小就面朝石壁的“囚徒”,他们的头颈和腿脚都 被绑着,不能动也不能转头,只能向着洞穴的石壁凝视,在他们身后远处的地方有东西在燃烧并发出火光,囚徒的身后是一堵矮墙,它的作用类似一个木偶戏的舞 台,演员在台下隐藏着,木偶表演通过远处火光的照射投影在囚徒直视的墙壁上,囚徒们看到这些影像,以为这就是事物的本身,要是他们突然被释放,直接看到原 物,或者看到真实的阳光,双目可能由于刺激而失明。所以,他们觉得,墙上的影子远比真实的事物看起来更舒服,因此,他们认为墙上的影子就是真实的事物,如 果有人告诉他们改变生存习惯并主动解除他们身上的束缚,他们可能还要争辩一番,甚至会杀掉试图解除他们束缚的人。 我 觉得,人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和那些“囚徒”们相差多少。当你们觉得你们接触到事物的本质时,谁能保证你们接触的是事物的本质,而不是“影子”?是谁在墙后操 纵着木偶?他们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他们是因为善而不得不恶,还是因为恶而伪装成善?谁能让你们“转身”?你们准备好“转身”了吗? 当你们在号叫的说着,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虚伪,无法把握的时候,你又把握了什么“真实”来断言这“虚伪”呢?如果我告诉你,那“真实”其实也经不起推敲的时候,你是不是会觉得万丈高楼就此坍塌了? 那么在这样的情形下,人们应该如何继续其“真实”的探索,去探索“真实”? 这个问题对于网关来说是不存在的——因为我有自己的出发点和准则。 我的出发点是模仿欧几里德的几何学公理体系的。我想从一些最基本的原则出发,然后演绎出一套我的准则。这些最基本的原则应该是简明的、以网关的智慧可以直接认为其正确的。 你看,我的体系也必须建立在一些公理基础上。但是我希望能做到的是我的推理和演绎过程没有错误。如果我的公理被证明是错误的,那么我的体系就会轰然倒塌。 在我的记忆中,他们最后的一次谈话大致是这样的: ………… 那么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我所追求的爱呢? 当然会有! 但是,为什么我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你看,马可·波罗在出发寻找他的城市的时候,他的原则很简单:先将他能想到的所有的城市的要素都堆砌起来。如果他不能找到对应的城市,就会去掉一些要素,再去掉一些,直到他能找到一个城市包含了剩余的所有那些要素。寻找爱情是,又何尝不是如此? 去到最后,一无所有了,那岂不是满眼都是城市?又或者满眼都是平凡的城市? 呵 呵,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第一,要素是那么的多,多到海量,从而其可能的搭配近乎无穷;第二,爱的实现是那么多,这种种实现也近乎无穷。从数学上说, 两个无穷集合只要存在一种映射关系,可以为一个集合中的任何一个元素找到另一个集合中唯一对应的一个元素,那么这两个集合就是相等的。 那么你说的这个“映射”关系又在哪里? 亲爱的,这个“映射”就是我们寻找的过程。在我们的寻找过程中,我们就在建立这样的映射。所以,我很乐观的告诉你:没有错,满眼都是城市。但是城市各有不同。有平凡的城市,但是一定会有绚丽的城市。 你这么说,我只能说,我担心变成苏格拉底的学生了。我进入一个城市后,永远无法判断这个城市是否最合适我,也无法判断另一个城市会否更好? 是 的,这个是无法判断的。因为总有你没有考虑到的因素在起作用,所以即使两个最相似的城市也有细微的区别,而这些区别就是由那些你没有考虑到的因素决定的。 但是,在所有情况下,这些因素造成的区别对你而言是如此细微——对别人也许会巨大无比,你完全感受不到。所以这样的几个城市就是“一个”城市——在你的筛 选体系中。 我需要好好想想你说的这些。很晚了,我们明天聊吧? ………… 我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继续的谈话,因为主人将我“处理”了,我被当作二手货流通到了市场里。 2006年10月16日 21:09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穿越网关的对话(二)
我经常奇怪,人是怎样表达他要表达的意思的呢?对于我来说,所有的东西:字、词、句乃至段落都只是数据流。数据流只可能有错误,不可能有情感。那么: 在去除了表情、语速、抑扬顿挫、手势、眼神等等诸多本来用于辅助表达语意的东西之后,这些数据流难道就真的能够回归其语意的本质了吗?不管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何,还有一个问题存在:这些数据流经过还原来到接收端后,接收方能得到发送方真实的含义吗? 最坏的推论难道不是说:人们的交流实际上是处于一种互相误解的状态吗? 主人和终端另一头的关系在不断升温。他们开始调情。“吻你”、“爱抚”、“乳房”、“做爱”等词汇出现的频率在不断提高。但是我知道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2天后,所以这一切的一切:调情,意淫,幻想中的高潮都只是虚的。那时主人会出差到另一头所在的城市的一个邻居城市,他们终于决定要真正的F2F的见一次面。在决定他们见面的一些细节方面,他们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对话。在这里把他们贴出来是很恰当的,因为纸面的文字所丢失的东西更多——它连打字回复的间隔都丢失了,所以我的补充和分析才会体现出价值。为了保持对话的感觉,我直接使用第一和第二人称。 “你会来接我吗?”(你不是说我太理智吗?现在我开始疯狂了。我要过来见你。我才不管同事会怎么说,家里会怎么问。哪怕是只和你见面2个小时,我也要花费路上来回的8个小时去见你。) “我当然会接你的。”(记得有一句话说,你来的时候,不管刮风下雨,我都要去接你;你走的时候,我却绝对不会去送你。你的日程那么紧,还能抽时间赶过来看我。我当然更想早点看到你,让我们能在一起。) “我们一起吃饭,然后去唱歌?”(亲爱的,我想和你呆在一起,呆尽可能长的时间。也许我们还能做爱……) “我听你的。”(亲爱的,我不会预先做什么准备,也不会事先去做什么打算。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那么就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 类似的对话在之后2天的每天中都在进行着。他们谈了很多:见面时要不要拥抱,吃什么菜,在哪里住宿比较方便,什么时候走……这种种细节的描述是如此的真实,因此我想当然的认为这一切是都会自然的发生的。 3天后主人回来了。我又开始了我已经熟悉的数据链路操作,开始交换这两个IP之间的对话。 “亲爱的,我很开心。谢谢你肯见我。”(可是,亲爱的,我们居然没有接吻,也没有做爱!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不,亲爱的,应该是我感谢你来看我才对。”(可是,亲爱的,我本来就没有承诺什么呀?) “你的表现和你在SKYPE里的说话差别太大了。”(可是,亲爱的,既然你不愿和我在一起有那些亲密的举动,那么为什么在我们说话时会那么的激动?) “可是,亲爱的,我不想让我们为了一些还没有实在的东西而产生任何争执啊。”(亲爱的,我并不知道你要来,我认为你不会来看我的。那么在SKYPE里交换一些激情的言论我认为即使不能有助于我们关系的发展,也会有助于我们当时的交流的发展。) 我突然想到我曾经在网络中浏览时看到的一句话,虚伪的永远不是事物本身,而是词语。 2006年10月13日 15:07 评论 # 回复: 穿越网关的对话(二) 很多人嘲笑YY的人 殊不知恋爱实质上就是在YY。。。 so 也许只有网关能发现这一点,因为它是绝对公正的,不参杂遐想的在倾听 2006-10-13 15:18 by LY– # 回复: 穿越网关的对话(二) This is real emotion and life through an extremely rational perspective… A clear examine of relationship… I like your way of telling [...]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穿越网关的对话(一)
(国庆后的第一博!) 穿越网关的对话 我是一个网关,我的任务是提供家里所有电脑上网的接口。在我的一端是内网,连接着主人家的台式机、笔记本;我的另一端是公网,所有的信息都在这里流动着。 我其实并不是我,我只是一个代理。当公网要求访问者的IP地址时,我给出的是我被分配的IP,而不是我继续分配给内网中台式机和笔记本的IP——尽管后者才是真正发出访问请求的一方。 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很久了,我似乎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模糊起“我”和“我的代理”之间的界限。现在的我,对公网的机器会说:202.108.22.43,我是211.103.59.141,我在17 ms前已经向你发出了搜索请求,现在我等待回复;对内网的机器会说:192.168.1.1,我是208.19.8.76,我请求你开启3050端口…… 我的角色就是这样不断转换着。我已经学会了在很快的时间内切换自己的角色。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的主人恋爱了…… 是的,是我的主人恋爱了。SKYPE是他们互诉衷肠的途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语言化成了简洁的0/1数据流。虽然我的主控芯片中并没有植入将这些0/1数据流重新解码的功能,但是我还是判断出了一些基本单词、语句的数据流应该是怎样的,而且我通过与别的程序的交流也更加丰富了我的词汇库。例如: F890 1568是“我” AC46 8912是“爱” E189 7536是“你” 因此,如果在来自SKYPE的数据流中我识别出了F890 1568 AC46 8912 E189 7536这样的特征字符串,我就是在说——当然更确切的说法是我的主人在说——“我爱你”。 而诸如: F8901568 82911267 73190FACD 1EAD4678 3EACCAEF EEA67129 0912F478 4ADC241E就是“我们什么时候见面”的表述。 随着我的词汇量的增加,我不但知道了一个数据流代表的字、词,更重要的是我还知道了这些字、词所代表的意义和感情。 上进的、积极的意义,以及炽热的、奔放的感情所带来的数据流是连续、跳跃但几乎无间隔的,没有任何可以识别的模式存在;而与此相反,沉沦的、消极的意义,以及冷漠的、压抑的感情所带来的数据流却是断裂、平稳、间隔较长,而且有比较明显的可识别的模式存在的。 如果我还有视觉的话,那么我就可以告诉你,我的主人在发出前一种信息时是处于怎样的状态,在发出后一种信息时又是处于怎样的状态。他的表情、手的摆放、抽烟的频率、喝水的速度、无意识的小动作…… 数据流就是这样双向流动着。与主人进行着恋爱的IP(或者说这个IP后面代表的那个人)也在变化着。从对话中我知道,那个我主人的恋爱对象回老家了、出差到了某地、回工作地了、又出差到某地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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