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的杨先生的任性

《洗澡之后》《洗澡》的续作。有不少续作都不是原作者所谓,比如《蝴蝶梦》《德温特夫人》。杨先生显然是不想出现这样的情形,于是任性地杨先生任性地写下了《洗澡之后》,断了狗尾续貂们的念想。

对一个作者的喜爱,往往不一定要喜欢他/她的每部作品,到了一定时候,就是“收藏”——我们大多数人不会有机会与我们仰慕、喜爱的大家进行面对面的交流,或者书信上的交流,于是不免“得意”于说一句:他/她的作品我都看过。再不济也能说一句,他/她的作品我都有收藏。这就有点像是《帕洛马尔》中《错配的拖鞋》(序号3.1.3)描述的那个场景和心意:

那位不知姓名的难友也许在几个世纪以前曾跛足而行。那末,帕洛马尔先生与他同样跛足而行,中间不仅隔着两大洲,而且相距几个世纪呢。尽管时间过去很久了,帕洛马尔先生并不因此而对他缺乏同情心,他继续穿着这双不谢吃力地走着,以慰藉他的这位已不存在的伙伴。

杨先生是任性的,不光是作为钱钟书先生的夫人——简称“钱夫人”,更是作为《小癞子》《堂吉诃德》的译者——驽骍难得简直化译到了极致——以及众多散文、回忆录的作者。

杨先生已经是国宝级的人物。对国宝身后的觊觎恐怕是杨先生已经洞察并预见到的。所以杨先生清醒地任性了一把,将《洗澡》的结局“写死”,她未能明确说出来的,只是这么一个目的。

苏州人老话说“老小老小”:越是年纪大,越是像小孩的做派,越是要当小孩哄着。

那么对任性的杨先生的这次任性,我也是愿意哄着的。

无春之年

中国的春节就要到了。到处都是年味。我也计划好,13号就飞北京放假了,要“任性”地呆到过了年才回苏州。

这几天也更任性地在微信群里发了几个红包,让大家抢一抢,也能成为互相调侃的话题之一。

是的,微信、微博都有狂热的发红包热,据说央视春晚也会发红包。过年吗,喜庆气氛总是需要的。

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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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主义组织ISIS在肆无忌惮地屠杀:日本记者汤川遥菜和后藤建二,叙利亚飞行官。

关于两位日本记者(特别是后藤建二)遇害的评论,我觉得新浪(很难得地)有一篇很有分量的文章:http://blog.sina.com.cn/s/blog_620e418a0102vcs8.html?tj=1。“记住他最好的方式,是记住他做过的事”。这话说到了本质。

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1. 无休止地红包大轰炸;
  2. 微信在封锁外部分享的API;
  3. 京东、当当在发送年底促销的垃圾短信;
  4. 大媒体的头条是“四个方面”;
  5. GFW不断地升级、控制;
  6. 国家科研进步一等奖涉嫌抄袭;
  7. …………

我们总应该做些别的,让后世的人在回顾这段时间的历史的时候,不至于发出“那时的中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慨。

我对着两位日本记者表示崇高的敬意,正如我在微信上所说:

他们的牺牲时有价值的。正是这样的精神:不顾一切记录历史的精神,才使得这个世界没有最终堕落。

恐怖主义是最下流的主义。

对恐怖主义的声讨和打击永远不能停止。

刹那成永劫

很快地看完了《时间之墟》,这是我科幻小说浏览的一部分(其中包括《三体》及评论和《基地》三部曲和前传、后传及评论:1,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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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做个横向比较,我们不妨把《基地》三部曲的水准定位到10分,那么大刘的《三体》我觉得可以给8.5-9分左右。但是《时间之墟》——即便有大刘的推荐——只能得到6.5-7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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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 Suis Charlie

先说个笑话。

布什说:“我们准备枪杀4千万伊拉克人和1个修单车的。”CNN记者:“1个修单车的?!为什么要杀死一个修单车的?” 布什转身拍拍鲍威尔的肩膀:“看吧,我都说没有人会关心那4千万伊拉克人。”

用笑话来开场也许不够厚道。可这是我的自由——是的,我们要说的是自由,特别是言论自由。

“主流”媒体——除了某个兲朝的奇葩媒体之外——的声音基本一致:言论自由,特别是新闻媒体的言论自由不容侵犯。我当然是无条件地支持这个论点的。可是,媒体的另一边,恐怕会有另番言论和立场吧?我们没有听到。是他们噤声了?还是他们的声音被屏蔽了?这样一来,我们所说的自由还是100%的自由吗?还是说,我们所要的自由是我要的那种?或者说得高大一些,是我的普世价值观所能接受的那种?但是,问题又来了,“普世”又是什么?你的普世和他的普世就一样吗?

猛禽在他的博客文章《吃点鹿肉吧》中提到:

法律是强制的,对所管辖范围内的所有人平等有效。正因为它的无差别性,所以它必须是一个最低标准,确保所有人都能在此之上。

但是人类社会并不能完全按此最低标准运作,还需要有更高的要求,那就是道德,但是道德是用于自律,而不是律人,不具有强制性——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达到相应的高度,并且也不应该要求所有人都达到更高的高度。

这当然没有错,但是还不完整。法律不是个体所能建立起来的,它的设立是政府的行为,而在法律得以建立的基础上,还有道德的平台在。刘邦著名的约法三章是一个法律(虽然当时只是刘邦随口一说,但事后必定行文颁发晓谕各方)。可是他要说出这三句话,必须要知道汉中这些老百姓是惜命的,爱护私财的。这约法三章到了后世梁山,宋江哥哥要是效仿的话,必定不是这三条。

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也是法律。这三定律的设定,是因为阿西莫夫认为人总是希望自己当主人的,自己的主人地位不可动摇,因而人也是惜命的。

我们将这些“定理”、“规则”作为法律,是因为我们有着相似的道德平台基础。因此,在这个意义上,法律可以说是在道德平台上建立起来的一个最低标准。它说的是,只要符合这个法律的规定,这个人就是最基本意义上的公民,相应的义务和权力就可以在他身上体现和实施,而不会对大到整个社会、小到一个家庭/个体的生存产生立即的负面影响。所以,它的出发点也是基于人都是惜命的、追求更好的物质享受的这个“元道德”的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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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世的毫无希望,就必然会产生对来世的殷切——疯狂——期望。

我们为什么要对那些生活贫困的人进行资助?悲天悯人的情怀自然是个体进行这样举动的主因。但是在政府层面上来看,用这样(花费不大)的行为,给予那些需要受到资助的人希望,而不致于绝望,而造成社会的动荡,那样的损失就更大。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算术题。从我们个体来说,我们完全应该也可以接受这样的trade off。

可是,这样的“现世希望”的给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是我们会看到有一些政府或者组织更愿意、更热衷于“向死人的棺材里捐赠一张支票”——反正没有人会要求来兑现。为Jihad捐躯后,是不是有17位肤如凝脂的处女在天堂接引这位英雄呢?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不大可能。

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这三大宗教体系,我对伊斯兰教不熟悉,对于另外两个教义,我基本都看过一些经文和相关的文章。宗教本身,都不是包容的——这点和卫斯理在某篇科幻小说中试图刻画的场景不同,也和网上的某些论点不同。

所有宗教,最多只能称为内包容,也就是说,对接受我教义的人是包容的,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道德平台;对不接受我教义的人是坚决抵制的。基督教早期对法力赛人、罗马人的排斥、中世纪发起的十字军远征、哪怕是对所谓女巫的迫害,即便有着执行教义的人的个人狂热、利益驱动和刻意曲解,但是如果不是在教义中存在众多如此的疯狂言论,这种陷害的执行——即便不是杜绝,难度也会增加吧?佛教也是如此。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一直很不愿意说我是一个有宗教信仰的人,只是含糊地说我是一个有信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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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进行一个大胆的假设,我们假设,不管是查理还是杀死查理的恐怖分子,他们都还是认为“生命是宝贵的”,我们不该任意剥夺他人的生命——正如我们对自己的生命应该无比珍视那样。但是,他们最终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却完全不同。那么这是“法律”体系的问题了。而法律,是政府的行为,所以,是政府的问题:它们对道德平台的篡改、对现世的绝望,注定了他们和我们所坚信的“道德”在某个点上严重的背离了——当然,这是各自的自由。

(我在这里不想展开的一个问题是政府其实是人民——个体——做出的让渡权力的集体决定而形成的。)

(我在这里也不想展开的另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有些人、政府连现世的希望都不会有?这里牵涉到“原罪”,“资本掠夺”,“分配不均”等社会问题。在这篇小文中,我只想讲我的讨论限制在自由上。)

Je Suis Charlie。我们人人都是查理。我们有着天赋不可剥夺的生而自由。即使我接受社会道德、法律的约束,也是我的不受任何胁迫的选择。但是,我们也是查理,在冲锋枪的扫射面前,我们的血肉之躯是无法撑得过去的——我们会被杀死。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能正确地去理解Je Suis Charlie的含义。特别是处于兲朝局域网之内的我们,我们才更要去深刻地理解Je Suis Charlie后面的意思。只有我们不妥协地不放弃对自由的追求,做好为这一追求而被歧视、被孤立、被幽禁、被死亡的准备,我们的追求才有可能会有结果。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那样的准备,于是我们的追求会更加困难。

对未来美好的想象,哪怕有多么渺茫,也是值得的。这是我的自由。

Je Suis Charlie。

2015/1/1:以悲剧开始

2015年的第一天就是以悲剧开始的。上海外滩发生踩踏事件,35人死亡,43人受伤。(新闻链接:http://news.sina.com.cn/c/2015-01-01/043131350553.shtml

这真的是一个人间惨剧。

“起蓬头”、“噶闹猛”是上海人的天性,连带着这几年,新上海人也跟风跟得紧。我感觉大有后来居上的架势。

我从小就不喜欢去人太多的地方(当然,那时的人多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多吧,就算是外滩也没有这么多花哨的东西可以看吧),唯一一次好像还是要回到95、96年,去寒山寺听钟,然后被挤了回来……以后再也不在节假日出去凑热闹。

也不能怪这些人。也许平日实在是太忙太忙好不容易才能出来看看风景,也许是安全意识不够强……总之,“对危险的感知不是很敏锐”。

人死为大。希望他们安息。

希望妥善处理此事。

最重要的,是如何吸取教训。我的建议是,这样的大规模集体“观光”可以休矣!

杂谈:二:Gmail的被封掉

也许是对我之前一篇杂谈文章的“回应”,这几天在广大互联网用户中说的最多的一件事情,是Gmail的被封掉。

这次的封闭Gmail,据我了解,封闭了IMAP/POP/SMTP所有的端口,采用了路由封锁。所以,要想使用Gmail,只有一个方法:翻墙,而且基本上要全局翻墙。

这个事情的发生,再次证明了我前几天得到的结论:

一个极度封闭的社会,是不可能推广、发展、使用一个极度开放的技术的。

我用Gmail也辗转有不少年头了,在当年一大潮免费邮箱之后,国内的众多ISP对邮箱的“改革”和认为的出路是:收费。而就在此时,Gmail横空出世,带来了几乎无限量的容量,和免费!而且是从一开始就支持IMAP这样的高端特性——相比之下,当时国内某些收费邮箱还只能支持POP3,简直就是笑话。

免费、更好的服务不许用;只能用现在开始免费但不好的服务。这不是市场逻辑,是行政命令,是被上升到“意识形态”斗争的革命和反革命。

这是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时代,我只能说,我在这个过程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使用良币。

是的,我知道。我在使用Gmail服务的时候,Google也在收集我的信息进行分析。但是,我得到的是什么呢?是我每次登陆Web Gmail界面时越来越精准的广告推送,登陆G+时越来越符合我口味的相关推荐。我在使用那些劣币服务的时候我得到了什么呢?它们同样也在无耻地对我的心思进行搜集和分析,我得到的是越来越多的垃圾邮件——推送定向倒是也越来越精准了,无端的电话骚扰,和打着“互联网经济”、“创新”等旗号的众多项目的“路演”、“圈钱”。只要我们还在以“意识形态”等等借口封杀良好的服务,我们就只能在很大程度上屈从于这样的劣质服务。

互联网是一个技术日新月异的领域。对Github、Dartlang、NetBeans、Node等的封锁,使得我们无法接触这些当今最新的技术(或者技术集散地、分发地)。这么做,只能是抹杀草根的创新。这是因为,那些大公司,当然可以有着专线,甚至可以获得某墙的允许,飞快地挂接到这些地方,获得最新的更新和报道,于是在某个角度上具有重大的优势。当然,它们的劣势是,项目的启动不是那么说动就动——至少不能像某个个人那样,想到用什么框架就用什么框架,随时可以用到最新的技术和技术组合。

对Gmail的全面封杀,再次证明我的论点:一个极度封闭的社会,是不可能推广、发展、使用一个极度开放的技术的。在这样一个极度封闭的环境下,任何创新都是奢侈,或者就是bogus。

杂谈:一

有这么一个问题,一直让我百撕不得骑姐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极度封闭的社会,有可能推广、发展、使用一个极度开放的技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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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是不可能的。我的理由如下:

首先,一个封闭的社会必然是一个集权垄断的社会。社会利益的分配优先考虑的是特权阶层而不是普罗大众。按照一般原理,特权阶层永远是少数当权派和当权派的委托人们,人数永远是少数。而这和一个开放的技术所要求的最普遍的、最广泛的群众基础是格格不入的。

一个开放的技术,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能开放得起来呢?

其次,开放必然要求着透明、公开和公正。每个人都是一个“批评者”,即使不都能是一个“建设者”。这里我们需要理清一个概念。批评——在不能或者无法建设的时候——是一个积极的举动吗?

当然是的。首先,一般而言,批评本身就是一种建设。对一件事情的否定,表达了对这个事情全部或者部分的不赞同。这一不赞同本身给出了改进的方向。这有点像那个笑话: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地方?我改还不行吗?其次,限于个人能力和专业知识,以及实际,对于一件事情“如何才是完美”的做法本身就是不可能达到的。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你不懂就不要说”,“你说这个不对,那你来做啊”这样的言论完全没有道理。中国古语说的“三人行必有我师”,“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才是深刻地反应了群智和大众批判的力量。

第三,技术标准的建立需要去中心化、去政府化。HTML标准、CSS标准等的建立是在W3C这个非官方组织的推动下完成的(注:HTML5标准中还有WHATWG的贡献,这是一个由商业公司建立的组织)。没有一个组织可以借由行政力量来推动一个标准使之成为一个“政府(赞助、支持、提倡)的标准”。反过来,在标准成为标准之后,政府从善如流,积极地使用这一标准,从而加速标准的推广。

第四,标准的建立,尤其是新标准的建立,是会给既得利益集团带来冲击的。任何社会都有既得利益集团,这很正常。但是,既得利益集团所推动的标准和技术必然不会去触动他们的既得利益,而且这样的标准和技术必然是封闭的,因为它所要顾及的圈子就是一个封闭的圈子;反之,由开放群体所推动的标准和技术,因为两个原因不会封闭:其一,开放群体众多,某个团体在标准的建立时必须考虑到博弈,即,过分顾及自身利益的标准将遭到其它群体的反对而不能获得更多的支持;其二,新的标准往往扬弃了旧的标准,目的之一就是要打破旧标准下的既得利益圈子,因此它本身就必须先破而后立,不能封闭而只能寻求最广泛的认同和支持。

回到文章最开始的问题:

一个极度封闭的社会,有可能推广、发展、使用一个极度开放的技术吗?

这样的一个社会,只能推广、发展、使用给一个极度封闭的、伪开放的技术。而那些所谓的互联网领先者们,打着“开放”的羊头旗号,卖的却是“封闭”的狗肉馒头。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做,原因和后台也就昭然若揭了:不过是走狗罢了。

开放的社会基础必然会影响政治上层建筑。这是Marxism一再强调的。熟读此理论并奉其为圭臬的某些人自然深知其中的得失进退。扶植一两个带头大哥,树立三四个异见分子喂广大被禁声的大众袋盐,这个社会就和谐得紧了。

可不是吗。

2014年度回顾

转眼间2014年就过去了。按照惯例要总结一下。

一月:

  • 看了一本《编舟记》

二月:

  • 阅读了《Just My Type》
  • 汇聚了Sitepoint上发表的文章

三月:

  • 评论昆明惨剧
  • 写信给某外国出版社,讨论God Created The Integers是否已经在国内授权的事宜。

四月:

  • 任氏有无轩改版

五月:

  • 锤子手机发布
  • 老彼得期中考试

六月:

  • 看了《冬天的故事》、《乐高大电影》

七月:

  • 看了《爱因斯坦传》、《庆祝无意义》
  • 看了《布达佩斯大饭店》、《Taare Zameen Par》
  • 老彼得在英国

八月:

  • 看了《庆祝无意义》
  • 看了《Taare Zameen Par》
  • 孙仲旭先生逝世悼文

九月:

  • 看了《莎士比亚:人生经历的七个阶段》

十月:

  • 出版社乌龙事件
  • 看了《坎特伯雷故事》

十一月:

  • 译文交稿
  • 看了《创新者》
  • 人人网和射手网的倒掉
  • Elevate使用心得
  • 听了《Endless River》
  • ex-CSSD微信群成立

十二月:

  • BT群大聚会